本期主题:从“深度自闭症”新估计中的定义与数据问题谈起,讨论成人ADHD的晚诊断经验、糖与ADHD的争议、家长在公共场合面对目光的选择,以及ADHD青少年共病品行障碍的识别与支持。讨论重点是区分定义、证据和个人经验,同时保留个体差异。
Prevalence of profound autism declines with new definition
报道称,美国CDC基于2022年监测数据的新估计是,近17%的8岁自闭症儿童符合“深度自闭症”标准;CDC在2023年用Lancet定义分析旧数据时,比例是27%。对象是8岁自闭症儿童,不是所有年龄的自闭症人群。
比例下降不等于需要密集支持的人数一定减少。未参与新研究的Matthew Siegel解释,新定义更精确并纳入适应功能评分,同时自闭症儿童总数这一分母变大;他仍认为17%是令人警醒的数字,代表一大群需要密集支持与服务的儿童和家庭。
定义并不统一。Lancet委员会2021年提出该词,描述成年后需要24小时照护、且多数IQ低于50或语言能力有限的人,并表示不适合8岁以下儿童;Delphi共识小组今年确定的新定义是适应功能远低于年龄水平,并且IQ低于50或只有极少至没有语言能力;IACC今年的定义不提及IQ。新研究把Delphi定义用于CDC监测网络2022年13个站点的8岁儿童数据,并用竞争性定义计算患病率,属于监测估计,不是给个体下临床诊断。
不同站点从犹他州10%到得克萨斯州拉雷多35%;调查员Joshua Anbar说,各社区评估与诊断实践不同,可能促成这一范围,措辞是“可能”。与Delphi定义相比,Lancet定义得出的患病率高出34%,把IQ阈值提高到70高出71%,只用语言状态和适应功能则低33%。
数据可及性也影响结果:7084名自闭症儿童中,61%有IQ记录,74%有足够数据判断语言状态,56%有适应功能评分;总体上54%拥有团队所需全部信息,缺失值用统计方法预测。Catherine Lord指出缺失数据很可能不是随机缺失,因为更可能归入深度自闭症类别的儿童更难获得IQ分数;她也提到诊断与全面评估之间的时间权衡。现有定义都只是“需要24小时照护”的替代指标,并未直接测量这件事,因此17%不宜读成精确等于需要24小时照护的比例。
10 Things I Wish I’d Known as a Kid with ADHD
这是Elizabeth Broadbent的第一人称文章,属于个人经验叙述,不是研究或临床指南。她回顾自己作为未诊断ADHD儿童成长,周围人知道她与神经典型同龄人不同——更心不在焉、更社交笨拙;行为跟小时候比没有大变,变的是对这些行为的态度。
她希望小时候知道:拿A不等于尽了最大努力,A-也算A,可以“滑过去”,但需要学习像其他人一样努力;要学习怎么学习、逐字阅读,不能只靠跳读。她以研究生阶段读Martin Heidegger为例,说复杂文本需要逐字读并花时间;数学课上玩橡皮不是正常学习状态;不要因为没懂就走神,也不要只做容易和感兴趣的内容。
她还写,自己可能需药物或至少认知行为疗法(CBT),并认为这没关系。她设想若小时候用利他林,就不必在第七节课一半时间在走廊假装去洗手间;但及时用药可能有帮助的前提是父母支持。文章没有剂量、疗程、副作用或研究证据,不能当作治疗指导;是否用药、怎么用需专业人员评估。
她强调ADHD不是道德缺陷,用药并不可耻,ADHD失误不是品格缺陷。她曾被叫 airhead、dumb blonde、spacey 等绰号,但问题在于难以集中注意力,包括对人和对话的注意力,难记住名字、面孔和日期,丢东西也是“ADHD正常”。社交上突然冒出无关内容、打断别人会让其他孩子疏远;她认为可以意识到并练习停止这些行为,但这是可选项,不是要求每个ADHD人士都改成某种样子。严格结构能减轻症状,例如作业记录本、划线和规定用笔,虽烦却能让最严重症状受控;外部结构减少日常摩擦,但适合每个孩子的结构不同。
The Sugar Wars
文章开头是家长说孩子吃糖后症状加重,医生却说没有研究支持糖与ADHD有关;文章接着说研究不一致。一些研究没有发现精制糖与ADHD儿童多动增加相关;另一些营养研究提示部分ADHD儿童会被大量甜食“激活”。
文章引述南卡罗来纳大学研究称多动儿童糖摄入越多越具破坏性和不安,也引述耶鲁大学研究称高糖饮食可能增加部分ADHD儿童的注意力不集中;但只报告结论和出处,没有交代样本量、效应量或完整方法。
文章建议家长做10天尽量去除糖、玉米糖浆和其他天然甜味剂,第11天用1汤匙糖加100%纯果汁测试反应。这是家庭观察法,不是经过验证的诊断检测;文章自己也说影响的是“部分孩子”,没有建立对所有ADHD儿童都成立的普遍因果结论。
文章核心内容来自2007年杂志,2024年更新,所引研究年代较早;ADDitude页脚声明不提供医疗建议、诊断或治疗。更稳妥的读法是:糖不是所有人的统一答案,个体差异可能存在,但不应把它当成唯一解释,也不应替代专业评估。
How I Learned to Ignore the Stares
这是Brynn Burger的第一人称文章。她写自己作为母亲,大多数时光在育儿“场边”度过,忙着照顾孩子、做饭、叠衣,有时因为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或孩子,只旁观不参与。她带儿子去蹦床公园作为在校表现好的奖励,选择一起跳,报告说得到记忆中最好的笑声。
她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或孩子,尤其害怕孩子极端行为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养育容易情绪崩溃或爆发的孩子时,父母可能被恐惧麻痹,害怕发作后的愤怒、眼泪、尴尬、不断道歉和窃窃私语。她的主张是:如何应对孩子的小困难或大崩溃、如何回应亲友和陌生人的注视与评判,都是自己的选择;她选择出现、在场并跳进去。
这是单一家长的第一人称经验叙述,没有研究设计、样本或结果数据,不能推断所有ADHD或特殊需要儿童家庭的情况;文中儿子的五种行为诊断和共病诊断也没有具体说明。她的选择可以给人宽慰,但不是标准答案;公共场合的安全、孩子的边界和家长自己的承受力都需要被尊重,退出或避开人多的场合也可以是支持。
Conduct Disorder in Teens with ADHD
文章把正常儿童偶发愤怒、争辩和试探界限,视为分离和个体化过程的一部分,用来和ODD/CD的频繁严重行为区分。ODD和CD同属破坏性行为障碍;许多专家把ODD和CD视为连续体,CD是ODD的更严重版本。文章说约一半ADHD儿童会发展出ODD或CD,共病CD的患病率随年龄增加,可能影响多达50%的ADHD青少年;约60%的CD青少年同时有ADHD。这些是近似值,不表示ADHD必然走向CD。
CD按起病年龄分两种:10岁前起病预后更严重,特征包括身体攻击和家庭、同伴关系受损;10岁后起病身体攻击较少,更可能有一些积极的同伴关系。另一个亚型是亲社会情感受限:缺乏悔意、内疚、共情和对自身表现的关心,对惩罚不敏感、无所畏惧,并有计划性攻击;这个亚型最可能持续到成年。
可能的早期信号包括困难气质,比如情绪反应强、易怒、不灵活;也包括智力低于平均,尤其是语言技能差。文章还说,ADHD+CD男孩出现阅读困难的可能性是仅ADHD男孩的两倍。男孩的行为更倾向身体攻击;女孩更可能撒谎、逃学、离家出走,也更多用操纵、言语伤害这类关系攻击。文章说CD由遗传和环境共同作用:严厉而不一致的管教,加上忽视或拒绝,会提高风险;经历慢性创伤的儿童风险也更高。
治疗第一步是全面评估所有风险因素,并按年龄、症状、气质和家庭关系质量个体化;最佳方案是多模式治疗,治疗前先做心理教育,让全家了解这个障碍。和ADHD治疗不同,CD的最佳干预并非以药物为基础;最大成功来自行为父母训练(BPT)与认知行为技能训练(CBST)的结合,一边教父母设定和执行界限、奖励期望行为、对不服从给出后果,一边帮孩子练习控制冲动和愤怒、学习与同伴相处。两者都需要与治疗师长期合作,应尽早开始,并要求家庭认真投入。药物不直接针对CD行为;兴奋剂可治疗共病ADHD的冲动和易怒,托莫西汀和利培酮在改善激越和情绪方面显示一些成功。文章还提到,许多父母在害怕、沮丧和羞辱中平均忍受两年才寻求帮助。
需要区分的是:只有ADHD、以冲动多动表现为主、没有明显品行问题的情况,一般不会故意侵犯他人权利或社会规范;但如果行为频繁、严重,涉及攻击、破坏财产、欺骗或盗窃、严重违反规则,就不是靠家庭硬扛能解决的,应该找专业评估。文章还提到近期研究提示,CD可能影响正确读取面部表情,导致误读他人意图;ADHD+CD常误读面部表情,而仅ADHD一般不会。这是“研究提示”,因果关系和临床意义尚未被文章进一步确立。
播客全文
阿宁:欢迎收听《谱系之间》,我是阿宁,今天和我一起聊的是周老师。我们这期从一篇关于“深度自闭症”新估计的报道开始,再聊到成人ADHD的晚诊断经验、糖和ADHD的争议、家长在公共场合怎么面对旁人的目光,以及ADHD青少年共病品行障碍这件事。
周老师:好,我先从那篇报道的事实说起。美国CDC基于2022年监测数据的新估计是,近17%的8岁自闭症儿童符合“深度自闭症”标准;CDC在2023年用Lancet的定义分析旧数据时,这个比例是27%。这里对象很明确,是8岁自闭症儿童,不是所有年龄的自闭症人群。
阿宁:17%对27%,听起来像下降了很多。但我看报道里说,不是简单“变少了”,而是定义和分母都变了?
周老师:对。文章引述未参与这项新研究的Matthew Siegel,他的解释有两部分:一是新定义更精确,纳入了适应功能评分;二是自闭症儿童总数这个分母变大了。所以比例下降,不等于需要密集支持的人数一定减少。Siegel还说,17%仍是一个令人警醒的数字,代表一大群需要密集支持与服务的儿童和家庭。
阿宁:那新定义到底和旧定义差在哪?我听到Lancet、Delphi、还有IACC,几个名字容易混。
周老师:报道里说,Lancet委员会2021年提出“深度自闭症”一词,用来描述成年后需要24小时照护、且大多数情况下IQ低于50或语言能力有限的自闭症人士;它还表示这个术语不适合8岁以下儿童。Delphi共识小组今年早些时候确定的新定义是:适应功能远低于年龄水平,并且IQ低于50或只有极少至没有语言能力。联邦跨机构自闭症协调委员会(IACC)今年的定义则不提及IQ。所以同样是“深度自闭症”,尺子不一样。
阿宁:这里我有点在意:Lancet自己说不适合8岁以下,但监测估计的对象是8岁,这本身是不是一种张力?
周老师:这里确实有个复杂处。新研究是把Delphi定义应用到CDC监测网络2022年13个站点的8岁儿童数据上,同时用竞争性定义去算患病率,回应当前争论。它不是在给某个孩子下临床诊断,而是在做监测估计。文章也提醒,现有定义都只是“需要24小时照护”的替代指标,并没有直接测量这件事。
阿宁:报道里还提到不同站点差异很大,从犹他州10%到得克萨斯州拉雷多35%。这个跨度挺惊人的。
周老师:对,调查员Joshua Anbar说,各社区的评估与诊断实践不同,可能促成这个范围。他用的措辞是“可能”,没有把它确定为因果。文章还比较了不同定义:和Delphi定义相比,用Lancet定义得出的深度自闭症患病率高出34%;同样是和Delphi定义比,把IQ阈值提高到70则高出71%;只用语言状态和适应功能、不用IQ则低33%。所以定义一换,数字会明显动。
阿宁:那数据质量呢?我猜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完整的IQ、语言和适应功能记录。
周老师:报道说,在7084名自闭症儿童中,只有61%有IQ记录,74%有足够数据判断语言状态,56%有适应功能评分;总体上54%拥有团队所需的全部信息,团队用统计方法预测缺失值。Catherine Lord指出,缺失数据是个大问题,而且很可能不是随机缺失,因为IQ分数在更可能归入深度自闭症类别的儿童中更难获得。她还提到诊断和全面评估之间的权衡:精神科医生或儿科医生可以完成诊断,但真正全面了解孩子能力,医生时间压力更大。
阿宁:我听到这里的感觉是,数字背后有两层:一层是“我们怎么定义”,一层是“我们到底能拿到什么数据”。所以17%不是一把绝对不变的尺子。
周老师:可以这么理解。文章的主线就是定义和数据可及性都会改变比率。Siegel还点出一个关键空白:现有竞争性定义都没有直接测量当事人是否需要24小时接触成年照护者,所有研究用的都是替代指标。这一点对服务规划很重要,但不能被读成“17%就精确等于需要24小时照护的比例”。
阿宁:好,这个“尺子”的话题让我想到另一篇文章:一个ADHD作者回望自己小时候,直到30多岁才被正式诊断。她说希望小时候知道,ADHD不是道德缺陷,而是可诊断、可量化的神经发展差异。这个视角挺能接上“谁被看见”。
周老师:这篇是ADDitude的第一人称文章,作者Elizabeth Broadbent。它明确是个人经验叙述,不是研究或临床指南。她回顾自己作为未诊断ADHD儿童成长,周围人知道她跟神经典型同龄人不同——更心不在焉、更社交笨拙。她写到,行为跟小时候比没大变,变的是对这些行为的态度;她学会与障碍共处,也认识到有些事不是她的错。
阿宁:她列的“希望小时候知道的事”里,有几个细节很具体。比如她说拿A不等于尽了最大努力,A-也算A,可以“滑过去”,但需要学会像其他人一样努力。还有要学习怎么学习、逐字阅读,不能靠跳读。这个对家长来说可能挺反直觉。
周老师:她举了研究生阶段读Martin Heidegger的例子,说不能靠跳读和略读理解复杂文本,必须逐字读,这需要时间。她还说数学课上玩橡皮、给独角兽橡皮和仙女橡皮在铅笔盒上“造房子”,不是正常学习状态;不要因为没懂就走神,也不要只做容易和感兴趣的内容。她个人觉得可能需要药物,或至少认知行为疗法(CBT),并说这没关系。
阿宁:这里要小心,她讲的是自己的回顾,不是给所有ADHD孩子的处方。尤其药物,她写到如果小时候用利他林,就不必在第七节课一半时间在走廊假装去洗手间;但她也说及时用药可能有帮助的前提是父母支持。这个是她个人经验。
周老师:对,文章没有剂量、疗程、副作用或研究证据,不能当作治疗指导。她谈的学习技巧、结构、CBT和药物都是个人经验。具体是否用药、怎么用,要留给专业人员评估。不过她有一个态度很重要:用药并不可耻。她说ADHD带来的影响不该招来道德或灵性上的责备,ADHD失误也不是品格缺陷。
阿宁:她还提到被叫 airhead、dumb blonde、spacey 这类绰号——大意是“没脑子”“金发笨蛋”“魂不守舍”——但她不是;问题是难以集中注意力,包括对人和对话的注意力,难记住名字、面孔和日期。丢东西也是“ADHD正常”,幼儿园时书包还挎在肩上却丢了,成年后还会丢借记卡。社交上会突然冒出无关内容、打断别人,这会让其他孩子疏远。
周老师:她认为可以意识到并练习停止这些行为,会让生活更容易;但她也说这些都是正常ADHD行为,不说明她是“一贯的失败者”。所以社交策略在这里是她的经验,也是可选项,不是要求每个ADHD人士都必须改成某种样子。她还说严格结构能减轻症状,比如天主教学校的作业记录本、划线和规定用笔,虽然烦,却能让最严重症状受控。
阿宁:我理解成:外部结构不是“管住孩子”,而是减少日常摩擦;但每个孩子适合的结构不一样。顺着这个,很多家长会问糖。ADDitude还有一篇《The Sugar Wars》,开头就是家长说孩子吃糖后症状加重,医生却说没有研究支持糖与ADHD有关。文章接着又说研究不一致。
周老师:对,这篇要很克制地读。文章说,一些研究没有发现精制糖与ADHD儿童多动增加相关;另一些营养研究提示部分ADHD儿童会被大量甜食“激活”。它引述南卡罗来纳大学研究称多动儿童糖摄入越多越具破坏性和不安,也引述耶鲁大学研究称高糖饮食可能增加部分ADHD儿童的注意力不集中。但文章只报告结论和出处,没有交代样本量、效应量或完整方法。
阿宁:它还建议家长做10天尽量去除糖、玉米糖浆和其他天然甜味剂,第11天用1汤匙糖加100%纯果汁测试反应。这个听起来像家庭观察法,不是诊断检测。
周老师:文章自己也说影响的是“部分孩子”,没有建立对所有ADHD儿童都成立的普遍因果结论。那个10天试验是家长自行观察孩子个体反应的做法,不是经过验证的诊断性检测。而且这篇核心内容来自2007年杂志,2024年更新,所引研究年代较早。ADDitude页脚也声明不提供医疗建议、诊断或治疗。所以更稳妥的说法是:糖不是所有人的统一答案,个体差异可能存在,但别把它当成唯一解释,也别替代专业评估。
阿宁:接下来这篇很个人,但跟“羞耻”接得上。作者Brynn Burger是一位母亲,她的儿子有五种行为方面的诊断,还有共病诊断。她写自己大多数母亲时光都在育儿“场边”度过,忙着照顾孩子、做饭、叠衣,有时也因为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或孩子,而只旁观不参与。后来她带儿子去蹦床公园,作为在校表现好的奖励,选择一起跳,报告说得到记忆中最好的笑声。
周老师:文章说,她害怕别人怎么看自己或孩子,尤其害怕孩子极端行为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她写养育容易情绪崩溃或爆发的孩子时,父母可能被恐惧麻痹,害怕发作后的愤怒、眼泪、尴尬、不断道歉和窃窃私语。她后来的主张是:如何应对孩子的小困难或大崩溃、如何回应亲友和陌生人的注视与评判,都是自己的选择;她选择出现、在场并跳进去。
阿宁:我会觉得“在场”很动人,但也不想把它变成对所有家长的要求。有时候退出、避开人多的场合,也是一种支持;每个家庭的边界和孩子的需要不一样。
周老师:对,这是单一家长的第一人称经验叙述,没有研究设计、样本或结果数据,不能推断所有ADHD或特殊需要儿童家庭的情况。儿子的五种行为诊断和共病诊断也没有具体说明。所以她的选择可以给人宽慰,但不是标准答案。公共场合的安全、孩子的边界和家长自己的承受力,都需要被尊重。
阿宁:最后还有一篇临床教育文章,讲ADHD青少年共病品行障碍,也就是CD,还有对立违抗障碍ODD。这个话题听起来比较沉重,但我们得把“正常试探界限”和“需要专业评估”分开。
周老师:文章把正常儿童偶发愤怒、争辩和试探界限,视为分离和个体化过程的一部分,用来和ODD/CD的频繁严重行为区分。ODD和CD同属破坏性行为障碍;许多专家把ODD和CD视为连续体,CD是ODD的更严重版本。文章说约一半ADHD儿童会发展出ODD或CD,共病CD的患病率随年龄增加,可能影响多达50%的ADHD青少年;约60%的CD青少年同时有ADHD。这些都是近似值,不是说ADHD必然走向CD。
阿宁:那哪些信号值得家长留意?文章提到起病年龄和亚型。
周老师:CD按起病年龄分两种。10岁前起病预后更严重,特征包括身体攻击和家庭、同伴关系受损;10岁后起病身体攻击较少,更可能有一些积极的同伴关系。另一个亚型是亲社会情感受限:缺乏悔意、内疚、共情和对自身表现的关心,对惩罚不敏感、无所畏惧,并有计划性攻击;这个亚型最可能持续到成年。可能的早期信号包括困难气质,比如情绪反应强、易怒、不灵活;也包括智力低于平均,尤其是语言技能差。文章还说,ADHD+CD男孩出现阅读困难的可能性是仅ADHD男孩的两倍。男孩的行为更倾向身体攻击;女孩更可能撒谎、逃学、离家出走,也更多用操纵、言语伤害这类关系攻击。文章说CD由遗传和环境共同作用:严厉而不一致的管教,加上忽视或拒绝,会提高风险;经历慢性创伤的儿童风险也更高。
阿宁:治疗部分呢?我猜不是简单“管严一点”。
周老师:文章说,治疗第一步是全面评估所有风险因素,并按年龄、症状、气质和家庭关系质量个体化;最佳方案是多模式治疗,也就是同时从多个层面介入,治疗前先做心理教育,让全家了解这个障碍。和ADHD治疗不同,CD的最佳干预并非以药物为基础;最大成功来自行为父母训练(BPT)与认知行为技能训练(CBST)的结合,也就是一边教父母设定和执行界限、奖励期望行为、对不服从给出后果,一边帮孩子练习控制冲动和愤怒、学习与同伴相处。两者都需要与治疗师长期合作,应尽早开始,并要求家庭认真投入。药物不直接针对CD行为;兴奋剂可治疗共病ADHD的冲动和易怒,托莫西汀和利培酮在改善激越和情绪方面显示一些成功。文章还提到,许多父母在害怕、沮丧和羞辱中平均忍受两年才寻求帮助。
阿宁:这里要强调,我们不是在给听众下诊断。只有ADHD、以冲动多动表现为主、没有明显品行问题的情况,一般不会故意侵犯他人权利或社会规范;但如果行为频繁、严重,涉及攻击、破坏财产、欺骗或盗窃、严重违反规则,那就不是靠家庭硬扛能解决的,应该找专业评估。
周老师:对,具体诊疗留给专业人员。文章还提到近期研究提示,CD可能影响正确读取面部表情,导致误读他人意图;ADHD+CD常误读面部表情,而仅ADHD一般不会。这个发现也是“研究提示”,因果关系和临床意义还没有被文章进一步确立。总体上,这篇的价值是提醒我们:ADHD的交叉情况不止一种,支持方式也不能只靠羞耻和惩罚。
阿宁:今天我们从“深度自闭症”的定义和数字,聊到成人ADHD的晚诊断、糖的争议、家长在公共场合的在场与边界,再到ADHD共病品行障碍的专业支持。信息不少,但主线是:看见差异、分清定义和证据、尊重个体需要。周老师,最后简单说一句?
周老师:我想留一句:数字和标签是帮助我们理解和支持人的工具,不是给人定性的结论;具体到每个孩子和成人,还是要把条件和个体差异放回来看。
阿宁:好,今天就聊到这里。节目页面有相关文章链接,感兴趣的听众可以去慢慢看。谢谢周老师,也谢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见。
